一字石经邕所作,表里隶书光太学。兰台私文志本污,鸿都鸟篆才原薄。
熹平立后兵火余,贞观收藏半刓剥。遗字流传拓本稀,虬甲凤毛与麟角。
徒传八石洪相摹,千九百字蓬莱阁。昆山秀水互有考,视宋较远尤残落。
后生无从见典型,圣言同异滋穿凿。北平夫子今翁公,日抱群经事商榷。
汉笺唐疏精髓搜,仓沮史籀偏旁索。遗经三段刻丁酉,一笑蓬莱有宿约。
聚于所好物必归,金匮本藏得参酌。字体破缺云雾遮,碑形高广丈尺度。
宦贯犹堪证鲁毛,射聘依稀未斑驳。公羊隐四字十八,鄱阳所缺非参错。
归于一是众论排,诗歌文笔两超卓。公时校士吾西江,命工磨石去硗确。
腕力所到蛟螭蟠,议郎精彩犹腾烁。六百七十有五字,点画天然谢雕琢。
镌成移置嵌宫墙,多士先瞻气欢跃。公与西江旧结缘,卅载文风戒卑弱。
重将典故续蓬莱,快竦精神峙匡岳。深檐盖护永不刊,诸生雒诵勤薰濯。
太史公读秦楚之际,曰:初作难,发于陈涉;虐戾灭秦自项氏;拨乱诛暴,平定海内,卒践帝祚,成于汉家。五年之间,号令三嬗,自生民以来,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!
昔虞、夏之兴,积善累功数十年,德洽百姓,摄行政事,考之于天,然后在位。汤、武之王,乃由契、后稷,修仁行义十余世,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,犹以为未可,其后乃放弑。秦起襄公,章于文、缪,献、孝之后,稍以蚕食六国,百有余载,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。以德若彼,用力如此,盖一统若斯之难也!
秦既称帝,患兵革不休,以有诸侯也,于是无尺土之封,堕坏名城,销锋镝,锄豪杰,维万世之安。然王迹之兴,起于闾巷,合从讨伐,轶于三代。乡秦之禁,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,故奋发其所为天下雄,安在无土不王?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?岂非天哉?岂非天哉?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