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月满楼人独倚,商声寂历撩人耳。谁家玉笛来清夜,海思云情一时起。
忆昔曾登冀北台,萧飒天风海上来。胡沙万里黄云冷,边风四起鸿雁哀。
几度行人折杨柳,几处春声起落梅。庾信楼中曾作赋,郭隗台前空暮埃。
朅来归卧溪边石,萍踪回首云泥隔。卜居空愧杜陵人,草玄谁过杨雄宅。
千山飞雪岁将阑,万木含风气萧索。郢曲遥传寡和篇,相逢况是知音客。
此夜关山月正明,此时闻笛不胜情。砧杵千家捣寒素,玉宇无尘促漏声。
谁为此曲堪凄切,无乃气出与精列。调急能令山鬼愁,韵转忽惊山石裂。
徘徊曲几几相思,搔首乾坤感鬓丝。摇落九歌悲宋玉,凄凉三弄忆桓伊。
今古豪华多迫蹙,劝君且尽杯中醁。何时横笛溯天风,醉卧潇湘烟雨渌。
将为穹谷嵁岩渊池于郊邑之中,则必辇山石,沟涧壑,陵绝险阻,疲极人力,乃可以有为也。然而求天作地生之状,咸无得焉。逸其人,因其地,全其天,昔之所难,今于是乎在。
永州实惟九疑之麓。其始度土者,环山为城。有石焉,翳于奥草;有泉焉,伏于土涂。蛇虺之所蟠,狸鼠之所游。茂树恶木,嘉葩毒卉,乱杂而争植,号为秽墟。
韦公之来,既逾月,理甚无事。望其地,且异之。始命芟其芜,行其涂。积之丘如,蠲之浏如。既焚既酾,奇势迭出。清浊辨质,美恶异位。视其植,则清秀敷舒;视其蓄,则溶漾纡余。怪石森然,周于四隅。或列或跪,或立或仆,窍穴逶邃,堆阜突怒。乃作栋宇,以为观游。凡其物类,无不合形辅势,效伎于堂庑之下。外之连山高原,林麓之崖,间厕隐显。迩延野绿,远混天碧,咸会于谯门之内。
已乃延客入观,继以宴娱。或赞且贺曰:“见公之作,知公之志。公之因土而得胜,岂不欲因俗以成化?公之择恶而取美,岂不欲除残而佑仁?公之蠲浊而流清,岂不欲废贪而立廉?公之居高以望远,岂不欲家抚而户晓?夫然,则是堂也,岂独草木土石水泉之适欤?山原林麓之观欤?将使继公之理者,视其细知其大也。”宗元请志诸石,措诸壁,编以为二千石楷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