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古,怀古,废兴两字,干戈几度?问当时富贵谁家?陈宫后主。
【踏莎行】残照底西风老树,据秦淮终是帝王都。爱山围水绕,龙蟠虎踞。依稀睹,六朝风物。
【盖天旗】光阴迅速,多半晴天变雨。待拣搭溪山好处,吞一杯,嚎数曲。身有欢娱,事无荣辱。
【应天长】引一仆,着两壶。谢老东山,黄花时好去。适意林泉游未足。烟波暮,堪凝伫,谪仙诗句。
【尾】一线寄乌衣,二水分白鹭。台上凤凰游,井口胭脂污。想玉树后庭花,好金陵建康府。怀古,怀古,物换千年,星移几度。想当时帝子元婴,阎公都督。
【踏莎行】彩射龙光,云埋铁柱。迷津烟暗,渡水平湖。高士祠堂,旌阳殿宇。洪恩路,藕花无数。
【盖天旗】残碑淋雨,留得王郎佳句。信步携筇,登临闲伫。雁惊寒,衡阳浦。秋水长天,落霞孤鹜。
【应天长】东接吴,南甸楚。绀坞荒村,苍烟古木。俯挹遥岑伤未足。夕阳暮,空无语,昔人何处?
【尾】孤塔插晴空,高阁临江渚。栋飞南浦云,帘卷西山雨。观胜概,壮江山,叹鸣銮,罢歌舞。
别况
无语,无语,闷人怕到,江天日暮。大都来一种相思,柔肠万缕。
【幺】嫩玉,肌肤,会调弦理管,能歌妙舞。从别后,有谁拘束?
【垂丝钓】求神问卜,道须有团圆一处。奈目下佳期,未得相逢愁最苦。正值着秋光,暮天凄楚。
【应天长】愁成阵,更压着宋玉。便是铁石人,也今宵耽不去。早是栖惶能对付。难禁处,凄凉景,窗儿外眼撮聚。
【随煞】起一阵菊花风,下几点芭蕉雨。风送得菊花香,雨打得芭蕉絮。芭蕉雨敌庭梧,菊花风战槛竹。
亦作天福,除员外郎、中山(今河北定州市)府判。生卒年不详。元·钟嗣成《录鬼簿》将其列于“前辈 已死名公才人,有所编传奇行于世者”之列。明·贾 仲明在马致远的吊词里把他与马致远、关汉卿、白朴 等人相提并论。马、关、白都是杂剧蒙元时期的作家, 故庄一拂在《古典戏曲存目汇考》中言庾氏于“元宪 宗元年前后在世” 。
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,荡公。公惧变色;禁之,不可。公怒,归之,未之绝也。蔡人嫁之。
四年春,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,蔡溃,遂伐楚。楚子使与师言曰:“君处北海,寡人处南海,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。不虞君之涉吾地也,何故?”管仲对曰:“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:‘五侯九伯,女实征之,以夹辅周室。’赐我先君履:东至于海,西至于河,南至于穆陵,北至于无棣。尔贡包茅不入,王祭不共,无以缩酒,寡人是征;昭王南征而不复,寡人是问。”对曰:“贡之不入,寡君之罪也,敢不共给?昭王之不复,君其问诸水滨。”(徵 通 征)
师进,次于陉。
夏,楚子使屈完如师。师退,次于召陵。齐侯陈诸侯之师,与屈完乘而观之。齐侯曰:“岂不榖()是为? 先君之好是继,与不榖同好,何如?”对曰:“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,辱收寡君,寡君之愿也。”齐侯曰:“以此众战,谁能御之!以此攻城,何城不克!”对曰:“君若以德绥诸侯,谁敢不服? 君若以力,楚国方城以为城,汉水以为池,虽众,无所用之!”
屈完及诸侯盟。
文帝之后六年,匈奴大入边。乃以宗正刘礼为将军,军霸上;祝兹侯徐厉为将军,军棘门;以河内守亚夫为将军,军细柳,以备胡。
上自劳军。至霸上及棘门军,直驰入,将以下骑送迎。已而之细柳军,军士吏被甲,锐兵刃,彀弓弩,持满。天子先驱至,不得入。先驱曰:“天子且至!”军门都尉曰:“将军令曰:‘军中闻将军令,不闻天子之诏。’”居无何,上至,又不得入。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:“吾欲入劳军。”亚夫乃传言开壁门。壁门士吏谓从属车骑曰:“将军约,军中不得驱驰。”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。至营,将军亚夫持兵揖曰:“介胄之士不拜,请以军礼见。”天子为动,改容式车,使人称谢:“皇帝敬劳将军。”成礼而去。
既出军门,群臣皆惊。文帝曰:“嗟呼,此真将军矣!曩者霸上、棘门军,若儿戏耳,其将固可袭而虏也。至于亚夫,可得而犯邪?”称善者久之。
天台生困暑,夜卧絺帷中,童子持翣飏于前,适甚就睡。久之,童子亦睡,投翣倚床,其音如雷。生惊寤,以为风雨且至也。抱膝而坐,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,如歌如诉,如怨如慕,拂肱刺肉,扑股面。毛发尽竖,肌肉欲颤;两手交拍,掌湿如汗。引而嗅之,赤血腥然也。大愕,不知所为。蹴童子,呼曰:“吾为物所苦,亟起索烛照。”烛至,絺帷尽张。蚊数千,皆集帷旁,见烛乱散,如蚁如蝇,利嘴饫腹,充赤圆红。生骂童子曰:“此非吾血者耶?尔不谨,蹇帷而放之入。且彼异类也,防之苟至,乌能为人害?”童子拔蒿束之,置火于端,其烟勃郁,左麾右旋,绕床数匝,逐蚊出门,复于生曰:“可以寝矣,蚊已去矣。”
生乃拂席将寝,呼天而叹曰:“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?”
童子闻之,哑而笑曰:“子何待己之太厚,而尤天之太固也!夫覆载之间,二气絪緼,赋形受质,人物是分。大之为犀象,怪之为蛟龙,暴之为虎豹,驯之为麋鹿与庸狨,羽毛而为禽为兽,裸身而为人为虫,莫不皆有所养。虽巨细修短之不同,然寓形于其中则一也。自我而观之,则人贵而物贱,自天地而观之,果孰贵而孰贱耶?今人乃自贵其贵,号为长雄。水陆之物,有生之类,莫不高罗而卑网,山贡而海供,蛙黾莫逃其命,鸿雁莫匿其踪,其食乎物者,可谓泰矣,而物独不可食于人耶?兹夕,蚊一举喙,即号天而诉之;使物为人所食者,亦皆呼号告于天,则天之罚人,又当何如耶?且物之食于人,人之食于物,异类也,犹可言也。而蚊且犹畏谨恐惧,白昼不敢露其形,瞰人之不见,乘人之困怠,而后有求焉。今有同类者,啜栗而饮汤,同也;畜妻而育子,同也;衣冠仪貌,无不同者。白昼俨然,乘其同类之间而陵之,吮其膏而盬其脑,使其饿踣于草野,流离于道路,呼天之声相接也,而且无恤之者。今子一为蚊所,而寝辄不安;闻同类之相,而若无闻,岂君子先人后身之道耶?”
天台生于是投枕于地,叩心太息,披衣出户,坐以终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