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父著《春秋》,大义揭星汉。功罪无匿情,是非有定案。
作史与论史,宜以经为断。后儒恣穿凿,如丝各棼乱。
收夸尔朱功,寿訾武侯短。蜀魏争正闰,岛索互诋谰。
冯道善变通,武媚宜郊祼。邪说既纷纭,大道日离畔。
矫矫赵夫子,朱墨久研钻。家贫出负米,宾席弄柔翰。
《六经》贮巾箱,三史供点窜。上下数千年,一一如珠贯。
笔挟董狐直,书过袁豹半。辩如悬河注,目如岩电烂。
论准《过秦》核,语陋《美新》谩。示我两卷书,明窗得吟玩。
潜德有必彰,奸谀死无逭。南山岂可移,先零何足按。
霍若雺雾披,涣若春冰泮。《明史》今未成,授简多疑惮。
白头虽有期,青竹何由汗?如君著作才,固宜参史馆。
说经常硁硁,陈史亦侃侃。形诸直如笔,千秋事可判。
庶禀鲁史程,得随游夏赞。惜哉擅三长,无人置一算。
抱书菰芦中,慨然发永叹。
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 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!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!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。缘督以为经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养亲,可以尽年。
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。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。
文惠君曰:“嘻,善哉!技盖至此乎?”
庖丁释刀对曰:“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。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,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!良庖岁更刀,割也;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数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;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。动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。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满志,善刀而藏之。”
文惠君曰:“善哉!吾闻庖丁之言,得养生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