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络西南区,成都号佳丽。锦城十里外,景物居然异。
傍萦浣花溪,中开布金地。杜宅岿遗址,任祠载经祀。
自昔岁一游,有亭久摧废。将期汎舟会,先此留旌骑。
弗基矧肯构,后人莫予嗣。冠盖或戾止,风雨亡所庇。
我公至之初,行乐徇人意。柅车集宾组,幕天陈燕器。
苟弗谋高明,胡为革媮敝。鸠工度材用,奢俭求中制。
举从县官给,下靡秋毫费。巍然大厦成,甚于折枝易。
藩条息偃暇,时律清和际。落成及休辰,夙驾忻重诣。
群嬉逐使毂,杂处同蚕市。栋宇美可观,席筵陈有次。
芳樽既罢撤,綵舲爰登憩。夹岸布缇帟,中流喧鼓吹。
溯沿烟霭间,禽鸟共翔戏。都人与士女,叠足连帷被。
弄珠疑汉曲,浮觞均洛禊。晻晻日将暮,熙熙众皆醉。
恍入武陵源,却返尘寰世。自是毕遨赏,始复专民事。
农耕士就学,商贩工居肆。蜀邦生齿繁,衣食良艰匮。
三时急耕播,寸壤无遗弃。兹焉俾暇逸,所以慰勤瘁。
上赖天子心,慎重坤维寄。既择迩臣德,来秉诸侯瑞。
且命太史贤,出揽清澄辔。第务广教育,孜孜布仁惠。
匪图极聚敛,规规奉邦计。和气斯涵濡,群生皆茂遂。
乃跻富寿域,共乐升平治。不才备属僚,罔补公家利。
荫宇幸焉依,雅声惭善继。愿比召南篇,永歌棠蔽芾。
余年来观瀑屡矣,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,则飞泉一亭为之也。
凡人之情,其目悦,其体不适,势不能久留。天台之瀑,离寺百步,雁宕瀑旁无寺。他若匡庐,若罗浮,若青田之石门,瀑未尝不奇,而游者皆暴日中,踞危崖,不得从容以观,如倾盖交,虽欢易别。
惟粤东峡山,高不过里许,而磴级纡曲,古松张覆,骄阳不炙。过石桥,有三奇树鼎足立,忽至半空,凝结为一。凡树皆根合而枝分,此独根分而枝合,奇已。
登山大半,飞瀑雷震,从空而下。瀑旁有室,即飞泉亭也。纵横丈馀,八窗明净,闭窗瀑闻,开窗瀑至。人可坐可卧,可箕踞,可偃仰,可放笔研,可瀹茗置饮,以人之逸,待水之劳,取九天银河,置几席间作玩。当时建此亭者,其仙乎!
僧澄波善弈,余命霞裳与之对枰。于是水声、棋声、松声、鸟声,参错并奏。顷之,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,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,来索余序。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。天籁人籁,合同而化。不图观瀑之娱,一至于斯,亭之功大矣!
坐久,日落,不得已下山,宿带玉堂。正对南山,云树蓊郁,中隔长江,风帆往来,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。僧告余曰:“峡江寺俗名飞来寺。”余笑曰:“寺何能飞?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!”僧曰:“无征不信。公爱之,何不记之!”余曰:“诺。”已遂述数行,一以自存,一以与僧。
黄叶青苔归路,屧粉衣香何处。消息竟沉沉,今夜相思几许。秋雨,秋雨,一半因风吹去。(版本一)
木叶纷纷归路,残月晓风何处。消息竟沉沉,今夜相思几许。秋雨,秋雨,一半因风吹去。(版本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