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和煦的阳光,风和日丽,万物快活地竞相生长。
笋儿使着劲儿猛长,身子简直要迸开了,迸出满身嫩绿。花儿,羞羞答答的,依偎在雪坞上,洒出满世界浓香。透过那金丝般的柳枝,看得见一轮落日,仿佛柳枝就挂在斜阳上。
注释
万汇:万物。
苔钱:苔点形圆如钱,故称“苔钱”。
金丝:指柳条。
参考资料:
此词作于《花间集》结集之后,所以不见于《花间集》。作品描绘的是成都的的风光和生活。词中突出了春天日光和煦、万物欣欣向荣的特点,并使描写的物象有机地组合为一体,构成一幅明丽和谐的春色图。
此词发端以淡淡的笔墨点明时令:“天初暖,日初长。”成都四季分明,冬尽春始,景象不同。这两句写春天来了,用两“初”字,而且都是就感受着笔的。天初暖,写气候特征;日初长,写昼夜特征。两句看似平易,却是咏早春的不可移易之语。大地经过沉睡的冬季之后苏醒了。无边的春色使词人情不自禁地叫出一声“好春光”。紧接着以“万汇此时皆得意,竞芬芳”来补充“好”字的内容。万汇,包括各种竹木花树。它们新叶不同,颜色不同,花儿不同,在春风的吹拂下争奇斗艳,处处给人以竞相比美之感。词人先用一个“得意”,再用一个“竞”字,像以浓墨重彩在表现热闹的春意。
下片写园林春色,是特写,是近景。一场春雨,竹林中新笋从点点如钱的绿苔地里迸发出来,第二句“花偎雪坞浓香”与首句“笋迸苔钱嫩绿”对仗,景致互相映衬,香色纷陈,更为突出。繁花,花团锦簇,如绰约少女依偎着雪坞,浓香四溢。词人在迷人的春色中流连忘返,不觉到了黄昏。天空泛出彩霞,他举目望去,柳丝夕阳,构成了天然图画,词人忽发奇想问道:“谁把金丝裁剪却,挂斜阳?”春柳嫩叶初萌,色如金线,故白居易《杨柳枝》说:“一树春风千万枝,嫩于金色软于丝。”均匀的柳丝,两两相对的柳叶,像天工剪裁而成。贺知章《咏柳》说:“碧玉妆成一树高,万条垂下绿丝绦。不知细叶谁裁出,二月春风似剪刀。”后二句人称神来之笔,欧阳炯化用其意以写早春园林夕照,创造了新的意境,余味无穷。
参考资料:
欧阳炯(896-971)益州(今四川成都人),在后蜀任职为中书舍人。据《宣和画谱》载,他事孟昶时历任翰林学士、门下侍郎同平章事,随孟昶降宋后,授为散骑常侍,工诗文,特别长于词,又善长笛,是花间派重要作家。
士君子立身事主,既名知己,则当竭尽智谋,忠告善道,销患于未形,保治于未然,俾身全而主安。生为名臣,死为上鬼,垂光百世,照耀简策,斯为美也。苟遇知己,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,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;钓名沽誉,眩世骇俗,由君子观之,皆所不取也。
盖尝因而论之:豫让臣事智伯,及赵襄子杀智伯,让为之报仇。声名烈烈,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。呜呼!让之死固忠矣,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——何也?观其漆身吞炭,谓其友曰:“凡吾所为者极难,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。”谓非忠可乎?及观其斩衣三跃,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,而独死于智伯。让应曰:“中行氏以众人待我,我故以众人报之;智伯以国士待我,我故以国士报之。”即此而论,让馀徐憾矣。
段规之事韩康,任章之事魏献,未闻以国士待之也;而规也章也,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,与之地以骄其志,而速其亡也 。郄疵之事智伯,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;而疵能察韩、魏之情以谏智伯。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,而疵之智谋忠告,已无愧于心也。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,国士——济国之上也。当伯请地无厌之日,纵欲荒暴之时,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,谆谆然而告之日:“诸侯大夫各安分地,无相侵夺,古之制也。今无故而取地于人,人不与,而吾之忿心必生;与之,则吾之骄心以起。忿必争,争必败;骄必傲,傲必亡”。谆切恳至,谏不从,再谏之,再谏不从,三谏之。三谏不从,移其伏剑之死,死于是日。伯虽顽冥不灵,感其至诚,庶几复悟。和韩、魏,释赵围,保全智宗,守其祭祀。若然,则让虽死犹生也,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?
让于此时,曾无一语开悟主心,视伯之危亡,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。袖手旁观,坐待成败,国士之报,曾若是乎?智伯既死,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,甘自附于刺客之流。何足道哉,何足道哉!虽然,以国士而论,豫让固不足以当矣;彼朝为仇敌,暮为君臣,腆然而自得者,又让之罪人也。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