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死即旦暮,男儿无故乡。血丹中土碧,骨白高秋霜。
德缴信朅朅,园观岂茫茫。吟讽本无用,痛快空文章。
魏阙何处热,江湖心自凉。美人迟迟来,徒诵水中央。
父子俄然别,君臣恐难忘。舂陵漫葱郁,斟灌当谁望。
浮沈三十年,何日不胆尝。神孙遽武健,如意祝文昌。
靖帚翼轸旗,天兵壮缪将。一杖生不扶,墓酹中兴觞。
数当撇捩尽,奈何乖义方。恭忝皇天玉,其诸有不芒。
我死非允吾,《五噫》尔其遑。瘦熊省经白,老牛矢执黄。
据地吐盗食,咯咯爰旌吭。嘕然决于心,岂复容再商。
《秦风》怅衣泽,《楚骚》悲沅湘。笔墨有前辈,岩谷固厥藏。
华甸阳马死,丽藻争虎伥。老我目难瞑,子孙眉翻扬。
变局忌伤性,暗喜仁能当。横流有疏凿,岂其终怀襄。
傅山(1607-1684)明清之际道家思想家、书法家、医学家。初名鼎臣,字青竹,改字青主,又有浊翁、观化等别名,汉族,山西太原人。傅山自称为老庄之徒,他自己也在很多场合与作品中反复强调、自陈:“老夫学老庄者也”、“我本徒蒙庄”、“吾师庄先生”、“吾漆园家学”。自觉继承道家学派的思想文化。他对老庄的“道法自然”、“无为而治”、“泰初有无”、“隐而不隐”等命题,都作了认真的研究与阐发,对道家传统思想作了发展。
京兆杜牧为李长吉集序,状长吉之奇甚尽,世传之。长吉姊嫁王氏者,语长吉之事尤备。
长吉细瘦,通眉,长指爪,能苦吟疾书。最先为昌黎韩愈所知。所与游者,王参元、杨敬之、权璩、崔植辈为密,每旦日出与诸公游,未尝得题然后为诗,如他人思量牵合,以及程限为意。恒从小奚奴,骑距驴,背一古破锦囊,遇有所得,即书投囊中。及暮归.太夫人使婢受囊出之,见所书多.辄曰:“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。”上灯,与食。长吉从婢取书,研墨叠纸足成之,投他囊中。非大醉及吊丧日率如此,过亦不复省。王、杨辈时复来探取写去。长吉往往独骑往还京、洛,所至或时有著,随弃之,故沈子明家所余四卷而已。
长吉将死时,忽昼见一绯衣人,驾赤虬,持一板,书若太古篆或霹雳石文者,云当召长吉。长吉了不能读,欻下榻叩头,言:“阿弥老且病,贺不愿去。”绯衣人笑曰:“帝成白玉楼,立召君为记。天上差乐,不苦也。”长吉独泣,边人尽见之。少之,长吉气绝。常所居窗中,勃勃有烟气,闻行车嘒管之声。太夫人急止人哭,待之如炊五斗黍许时,长吉竟死。王氏姊非能造作谓长吉者,实所见如此。
呜呼,天苍苍而高也,上果有帝耶?帝果有苑囿、宫室、观阁之玩耶?苟信然,则天之高邈,帝之尊严,亦宜有人物文采愈此世者,何独眷眷于长吉而使其不寿耶?噫,又岂世所谓才而奇者,不独地上少,即天上亦不多耶?长吉生二十七年,位不过奉礼太常,时人亦多排摈毁斥之,又岂才而奇者,帝独重之,而人反不重耶?又岂人见会胜帝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