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山色如古鼎彝,丹砂翡翠青瓜皮。四十九盘云合离,一百二峰烟芬菲。
客儿游屐独见遗,诺讵那至开初基。沈记薛赋彰希微,閤南北兮谷东西。
泉膏石髓蒸华滋,五珍之产茶尤奇。梅公诗句高品题,阮家仙种是也非。
清明节过谷雨霏,新芽一枪还一旗。武火焙足文露晞,瓶盛箬裹致远宜。
铁翁得之笑解颐,新年招集吟朋嬉。小小炉子涂红泥,雪余檐滴烹珠玑。
蟹眼鱼眼声澌澌,恍疑瀑在龙湫飞。煎成浅盏浮琉璃,色香味与阳羡齐。
座中二老先忘机,裹粮曾踏芙蓉溪。重圆茶梦疏朝衣,鲰生亦幸清诗脾。
所嗟互市来西夷,茶纲岁入千朱提。可怜军火无穷期,不抵防海一日糜。
兹茶隐秀与世违,解渴不屑沦鲸鲵。主人论敌有余凄,苦心茶味其庶几。
更期八尺支杖藜,雁湖绝顶轻攀跻。春茶采采归来兮,延年益寿同丹荑。
(1832—1899)清浙江钱塘人,字嘉鱼,又字松生,晚号松存。诸生。同治间,左宗棠下杭州后委其善后,总理赈抚、医药等局,设粥厂,浚西湖。又以私钱搜求散失之典籍,还给文澜阁。荐授江苏知县,不就。其家原有藏书处名八千卷楼,丁丙又增建善本室,总称嘉惠堂。利用藏书,辑《武林掌故丛编》、《武林往哲遗书》、《杭郡诗》三辑。另有《善本室藏书志》、《松梦寮诗稿》等。所作《庚辛泣杭录》也有史料价值。
阴阳开阖,元气变化,泄为百川,凝为崇山,山川之作,与天地并,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。有若巨灵赑屃,攘臂其间,左排首阳,右拓太华,绝地轴使中裂,坼山脊为两道,然后导河而东,俾无有害,留此巨迹于峰之巅。后代揭厉于玄踪者,聆其风而骇之,或谓诙诡不经,存而不议。
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,则惑于余方。曾不知创宇宙,作万象,月而日之,星而辰之,使轮转环绕,箭驰风疾,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。徒观其阴骘无眹,未尝骇焉。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,世果惑矣。天地有官,阴阳有藏,锻炼六气,作为万形。形有不遂其性,气有不达于物,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,合而散之,财而成之,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,为钩为棘,规者矩者,大者细者,然则黄河、华岳之在六合,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。巨灵之作于自然,盖万化之一工也。天机冥动而圣功启,元精密感而外物应。故有无迹之迹,介于石焉。可以见神行无方,妙用不测。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,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,则道斯远矣。
夫以手执大象,力持化权,指挥太极,蹴蹋颢气,立乎无间,行乎无穷,则捩长河如措杯,擘太华若破块,不足骇也。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,可不为大哀乎?峨峨灵掌,仙指如画,隐辚磅礴,上挥太清。远而视之,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,攀扶桑而捧白日,不去不来,若飞若动,非至神曷以至此?
唐兴百三十有八载,余尉于华阴,华人以为纪嶖嵫,勒之罘,颂峄山,铭燕然,旧典也。玄圣巨迹,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?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?仰之叹之,斐然琢石为志。其词曰:
天作高山,设险西方。至精未分,川壅而伤。帝命巨灵,经启地脉。乃眷斯顾,高掌远跖。砉如剖竹,騞若裂帛。川开山破,天动地坼。黄河太华,自此而辟。神返虚极,迹挂石壁。迹岂我名?神非我灵。变化翕忽,希夷杳冥。道本不生,化亦无形。天何言哉!山川以宁。断鳌补天。世未睹焉。夸父愚公,莫知其踪。屹彼灵掌,悬诸巃嵸。介二大都,亭亭高耸。霞赩烟喷,云抱花捧。百神依凭,万峰朝拱。长于上古,以阅群动。下视众山,蜉蝣蠛蠓。彼邦人士,永揖遗烈。瞻之在前,如揭日月。三川有竭,此掌不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