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踰召伯埭,北望高邮城。舍舟陟平陆,散策舒羁情。
萧条原野迥,寒日惨光晶。行行止丛祠,虚堂走鼯鼪。
不知谁氏子,中坐莫与京。父老告我言,斯女志坚贞。
驰驱丧乱馀,与嫂同晨征。迫暮不得还,沮洳聚蚊虻。
嫂居耕夫舍,女宿野嬛嬛。失节泰山重,视死鸿毛轻。
黎明筋己露,遍体膏血赪。庙食崇象设,春秋洁粢盛。
我闻父老言,感慨泪如倾。猗嗟五代时,鼎沸纷战争。
广陵行密据,民饥日抢攘。刲剔挂屠肆,何异牷与牲。
孙儒入高邮,驱民以为兵。贞女蕙兰质,肯同萧艾荣。
缅惟丁斯时,辟地故远行。宁甘野宿死,不就有帏生。
白玉岂受污,殁身垂令名。矫矫长乐老,丧亡亦屡更。
四姓历十君,腼然秉钧衡。所以米外史,穹碑勒新铭。
谢君雅好古,模拓比瑶琼。赋诗悼贞烈,字字锵金声。
俛仰旧游时,国内尚承平。荏苒三十年,繁华变榛荆。
岂无青云士,徇国输忠诚。却怜偷生者,犬豕加簪缨。
掩卷三太息,青灯照孤檠。
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。遂假道于陈,以聘于楚。火朝觌矣,道茀不可行也。侯不在疆,司空不视涂,泽不陂,川不梁,野有庾积,场功未毕,道无列树,垦田若艺,膳宰不置饩,司里不授馆,国无寄寓,县无旅舍。民将筑台于夏氏。及陈,陈灵公与孔宁、仪行父南冠以如夏氏,留宾不见。
单子归,告王曰:“陈侯不有大咎,国必亡。”王曰:“何故?”对曰:“夫辰角见而雨毕,天根见而水涸,本见而草木节解,驷见而陨霜,火见而清风戒寒。故《先王之教》曰:‘雨毕而除道,水涸而成梁,草木节解而备藏,陨霜而冬裘具,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。’故《夏令》曰:‘九月除道,十月成梁。’其时儆曰:“收而场功,待而畚梮,营室之中,土功其始,火之初见,期于司里。’此先王所以不用财贿,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。今陈国火朝觌矣,而道路若塞,野场若弃,泽不陂障,川无舟梁,是废先王之教也。”
“《周制》有之曰:‘列树以表道,立鄙食以守路,国有郊牧,疆有寓望,薮有圃草,囿有林池,所以御灾也,其余无非谷土,民无悬耜,野无奥草。不夺民时,不蔑民功。有优无匮,有逸无罢。国有班事,县有序民。’今陈国道路不可知,田在草间,功成而不收,民罢于逸乐,是弃先王之法制也。
“周之《秩官》有之曰:‘敌国宾至,关尹以告,行理以节逆之,候人为导,卿出郊劳,门尹除门,宗祝执祀,司里授馆,司徒具徒,司空视途,司寇诘奸,虞人入材,甸人积薪,火师监燎,水师监濯,膳宰致饔,廪人献饩,司马陈刍,工人展车,百官以物至,宾入如归。是故小大莫不怀爱。其贵国之宾至,则以班加一等,益虔。至于王吏,则皆官正莅事,上卿监之。若王巡守,则君亲监之。’今虽朝也不才,有分族于周,承王命以为过宾于陈,而司事莫至,是蔑先王之官也。
“《先王之令》有之曰:‘天道赏善而罚淫,故凡我造国,无从非彝,无即慆淫,各守尔典,以承天休。’今陈侯不念胤续之常,弃其伉俪妃嫔,而帅其卿佐以淫于夏氏,不亦嫔姓矣乎?陈,我大姬之后也。弃衮冕而南冠以出,不亦简彝乎?是又犯先王之令也。
“昔先王之教,懋帅其德也,犹恐殒越。若废其教而弃其制,蔑其官而犯其令,将何以守国?居大国之 ,而无此四者,其能久乎?”
六年,单子如楚。八年,陈侯杀于夏氏。九年,楚子入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