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宋定伯,年少时,夜行逢鬼。问之,鬼言:“我是鬼。”鬼问:“汝复谁?”定伯诳之,言:“我亦鬼。”鬼问:“欲至何所?”答曰:“欲至宛市。”鬼言:“我亦欲至宛市。”遂行。
数里,鬼言:“步行太亟,可共递相担,何如?”定伯曰:“大善。”鬼便先担定伯数里。鬼言:“卿太重,将非鬼也?”定伯言:“我新鬼,故身重耳。”定伯因复担鬼,鬼略无重。如是再三。定伯复言:“我新鬼,不知有何所畏忌?”鬼答言:“惟不喜人唾。”于是共行。道遇水,定伯令鬼先渡,听之,了然无声音。定伯自渡,漕漼作声。鬼复言:“何以作声?”定伯曰:“新死,不习渡水故耳,勿怪吾也。”
行欲至宛市,定伯便担鬼著肩上,急持之。鬼大呼,声咋咋然,索下,不复听之。径至宛市中下著地,化为一羊,便卖之恐其变化,唾之。得钱千五百,乃去。于时石崇言:“定伯卖鬼,得钱千五百文。”
十日闭蜂房,下帷如处女。失喜春未残,花叶媚禅宇。
芳丛百枝附,生意一时吐。何人调粉绛,苞萼竞妍妩。
青阳荡郊闉,秾华浣尘土。归来犹相待,想像忍风雨。
肯孤芳尊赏,更作禊事补。平生看花醉,不惜累觞举。
独感江渎春,愧谢池堂主。
绣榻花关,记当日、轻涂嫩洒。曾有个、蛾眉蝉鬓,低头深拜。
捧砚焚香舒小影,为他题咏增慷慨。猛回头、早是廿年前,真堪骇。
清扬句,今犹在。繁华梦,今难再。破丹青留得,文魔笔债。
光景尽随流水去,江山原是桑田海。算百年、三万六千场,休惊怪。
岱云东浮日西晻,下有畸人事铅椠。忽来青鸟衔尺书,月入轩棂灯吐燄。
别子三年断音问,敝裘白发空冉冉。引领常睎函谷关,停骖尚忆终南广。
濒行把酒送余去,重来何日当分陕。腐儒衰老岂所望,感此深情刻琬琰。
担簦百舍不自量,可能再上三峰险。君家贤甥与令嗣,舞雩归咏同曾点。
尚论千秋品并堪,以吾一日年犹忝。期君且复慰离愁,勿向流光悲荏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