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谏逐客书

李斯李斯 〔先秦〕

  臣闻吏议逐客,窃以为过矣。昔穆公求士,西取由余于戎,东得百里奚于宛,迎蹇叔于宋,来邳豹、公孙支于晋。此五子者,不产于秦,而穆公用之,并国二十,遂霸西戎。孝公用商鞅之法,移风易俗,民以殷盛,国以富强,百姓乐用,诸侯亲服,获楚、魏之师,举地千里,至今治强。惠王用张仪之计,拔三川之地,西并巴、蜀,北收上郡,南取汉中,包九夷,制鄢、郢,东据成皋之险,割膏腴之壤,遂散六国之纵,使之西面事秦,功施到今。昭王得范雎,废穰侯,逐华阳,强公室,杜私门,蚕食诸侯,使秦成帝业。此四君者,皆以客之功。由此观之,客何负于秦哉!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,疏士而不用,是使国无富利之实,而秦无强大之名也。
 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,有随和之宝,垂明月之珠,服太阿之剑,乘纤离之马,建翠凤之旗,树灵鼍之鼓。此数宝者,秦不生一焉,而陛下说之,何也?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,则是夜光之璧,不饰朝廷;犀象之器,不为玩好;郑、卫之女不充后宫,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,江南金锡不为用,西蜀丹青不为采。所以饰后宫,充下陈,娱心意,说耳目者,必出于秦然后可,则是宛珠之簪,傅玑之珥,阿缟之衣,锦绣之饰不进于前,而随俗雅化,佳冶窈窕,赵女不立于侧也。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,而歌呼呜呜快耳者,真秦之声也;《郑》、《卫》、《桑间》,《韶》、《虞》、《武》、《象》者,异国之乐也。今弃击瓮叩缶而就《郑》、《卫》,退弹筝而取《昭》、《虞》,若是者何也?快意当前,适观而已矣。今取人则不然。不问可否,不论曲直,非秦者去,为客者逐。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,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。此非所以跨海内、制诸侯之术也。
  臣闻地广者粟多,国大者人众,兵强则士勇。是以泰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;王者不却众庶,故能明其德。是以地无四方,民无异国,四时充美,鬼神降福,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。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,却宾客以业诸侯,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,裹足不入秦,此所谓“借寇兵而赍盗粮”者也。夫物不产于秦,可宝者多;士不产于秦,而愿忠者众。今逐客以资敌国,损民以益雠,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,求国无危,不可得也。(泰山 一作:太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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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中国说

梁启超梁启超 〔近现代〕

  日本人之称我中国也,一则曰老大帝国,再则曰老大帝国。是语也,盖袭译欧西人之言也。呜呼!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?梁启超曰:恶!是何言!是何言!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国在!

  欲言国之老少,请先言人之老少。老年人常思既往,少年人常思将来。惟思既往也,故生留恋心;惟思将来也,故生希望心。惟留恋也,故保守;惟希望也,故进取。惟保守也,故永旧;惟进取也,故日新。惟思既往也,事事皆其所已经者,故惟知照例;惟思将来也,事事皆其所未经者,故常敢破格。老年人常多忧虑,少年人常好行乐。惟多忧也,故灰心;惟行乐也,故盛气。惟灰心也,故怯懦;惟盛气也,故豪壮。惟怯懦也,故苟且;惟豪壮也,故冒险。惟苟且也,故能灭世界;惟冒险也,故能造世界。老年人常厌事,少年人常喜事。惟厌事也,故常觉一切事无可为者;惟好事也,故常觉一切事无不可为者。老年人如夕照,少年人如朝阳;老年人如瘠牛,少年人如乳虎。老年人如僧,少年人如侠。老年人如字典,少年人如戏文。老年人如鸦片烟,少年人如泼兰地酒。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陨石,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岛。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,少年人如西比利亚之铁路;老年人如秋后之柳,少年人如春前之草。老年人如死海之潴为泽,少年人如长江之初发源。此老年与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。任公曰:人固有之,国亦宜然。

  梁启超曰:伤哉,老大也!浔阳江头琵琶妇,当明月绕船,枫叶瑟瑟,衾寒于铁,似梦非梦之时,追想洛阳尘中春花秋月之佳趣。西宫南内,白发宫娥,一灯如穗,三五对坐,谈开元、天宝间遗事,谱《霓裳羽衣曲》。青门种瓜人,左对孺人,顾弄孺子,忆侯门似海珠履杂遝之盛事。拿破仑之流于厄蔑,阿剌飞之幽于锡兰,与三两监守吏,或过访之好事者,道当年短刀匹马驰骋中原,席卷欧洲,血战海楼,一声叱咤,万国震恐之丰功伟烈,初而拍案,继而抚髀,终而揽镜。呜呼,面皴齿尽,白发盈把,颓然老矣!若是者,舍幽郁之外无心事,舍悲惨之外无天地,舍颓唐之外无日月,舍叹息之外无音声,舍待死之外无事业。美人豪杰且然,而况寻常碌碌者耶?生平亲友,皆在墟墓;起居饮食,待命于人。今日且过,遑知他日?今年且过,遑恤明年?普天下灰心短气之事,未有甚于老大者。于此人也,而欲望以拏云之手段,回天之事功,挟山超海之意气,能乎不能?

  呜呼!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?立乎今日以指畴昔,唐虞三代,若何之郅治;秦皇汉武,若何之雄杰;汉唐来之文学,若何之隆盛;康乾间之武功,若何之烜赫。历史家所铺叙,词章家所讴歌,何一非我国民少年时代良辰美景、赏心乐事之陈迹哉!而今颓然老矣!昨日割五城,明日割十城,处处雀鼠尽,夜夜鸡犬惊。十八省之土地财产,已为人怀中之肉;四百兆之父兄子弟,已为人注籍之奴,岂所谓“老大嫁作商人妇”者耶?呜呼!凭君莫话当年事,憔悴韶光不忍看!楚囚相对,岌岌顾影,人命危浅,朝不虑夕。国为待死之国,一国之民为待死之民。万事付之奈何,一切凭人作弄,亦何足怪!

  任公曰: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?是今日全地球之一大问题也。如其老大也,则是中国为过去之国,即地球上昔本有此国,而今渐澌灭,他日之命运殆将尽也。如其非老大也,则是中国为未来之国,即地球上昔未现此国,而今渐发达,他日之前程且方长也。欲断今日之中国为老大耶?为少年耶?则不可不先明“国”字之意义。夫国也者,何物也?有土地,有人民,以居于其土地之人民,而治其所居之土地之事,自制法律而自守之;有主权,有服从,人人皆主权者,人人皆服从者。夫如是,斯谓之完全成立之国,地球上之有完全成立之国也,自百年以来也。完全成立者,壮年之事也。未能完全成立而渐进于完全成立者,少年之事也。故吾得一言以断之曰:欧洲列邦在今日为壮年国,而我中国在今日为少年国。

  夫古昔之中国者,虽有国之名,而未成国之形也。或为家族之国,或为酋长之国,或为诸侯封建之国,或为一王专制之国。虽种类不一,要之,其于国家之体质也,有其一部而缺其一部。正如婴儿自胚胎以迄成童,其身体之一二官支,先行长成,此外则全体虽粗具,然未能得其用也。故唐虞以前为胚胎时代,殷周之际为乳哺时代,由孔子而来至于今为童子时代。逐渐发达,而今乃始将入成童以上少年之界焉。其长成所以若是之迟者,则历代之民贼有窒其生机者也。譬犹童年多病,转类老态,或且疑其死期之将至焉,而不知皆由未完成未成立也。非过去之谓,而未来之谓也。

  且我中国畴昔,岂尝有国家哉?不过有朝廷耳!我黄帝子孙,聚族而居,立于此地球之上者既数千年,而问其国之为何名,则无有也。夫所谓唐、虞、夏、商、周、秦、汉、魏、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、隋、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者,则皆朝名耳。朝也者,一家之私产也。国也者,人民之公产也。朝有朝之老少,国有国之老少。朝与国既异物,则不能以朝之老少而指为国之老少明矣。文、武、成、康,周朝之少年时代也。幽、厉、桓、赧,则其老年时代也。高、文、景、武,汉朝之少年时代也。元、平、桓、灵,则其老年时代也。自余历朝,莫不有之。凡此者谓为一朝廷之老也则可,谓为一国之老也则不可。一朝廷之老旦死,犹一人之老且死也,于吾所谓中国者何与焉。然则,吾中国者,前此尚未出现于世界,而今乃始萌芽云尔。天地大矣,前途辽矣。美哉我少年中国乎!

  玛志尼者,意大利三杰之魁也。以国事被罪,逃窜异邦。乃创立一会,名曰“少年意大利”。举国志士,云涌雾集以应之。卒乃光复旧物,使意大利为欧洲之一雄邦。夫意大利者,欧洲之第一老大国也。自罗马亡后,土地隶于教皇,政权归于奥国,殆所谓老而濒于死者矣。而得一玛志尼,且能举全国而少年之,况我中国之实为少年时代者耶!堂堂四百余州之国土,凛凛四百余兆之国民,岂遂无一玛志尼其人者!

  龚自珍氏之集有诗一章,题曰《能令公少年行》。吾尝爱读之,而有味乎其用意之所存。我国民而自谓其国之老大也,斯果老大矣;我国民而自知其国之少年也,斯乃少年矣。西谚有之曰:“有三岁之翁,有百岁之童。”然则,国之老少,又无定形,而实随国民之心力以为消长者也。吾见乎玛志尼之能令国少年也,吾又见乎我国之官吏士民能令国老大也。吾为此惧!夫以如此壮丽浓郁翩翩绝世之少年中国,而使欧西日本人谓我为老大者,何也?则以握国权者皆老朽之人也。非哦几十年八股,非写几十年白折,非当几十年差,非捱几十年俸,非递几十年手本,非唱几十年喏,非磕几十年头,非请几十年安,则必不能得一官、进一职。其内任卿贰以上,外任监司以上者,百人之中,其五官不备者,殆九十六七人也。非眼盲则耳聋,非手颤则足跛,否则半身不遂也。彼其一身饮食步履视听言语,尚且不能自了,须三四人左右扶之捉之,乃能度日,于此而乃欲责之以国事,是何异立无数木偶而使治天下也!且彼辈者,自其少壮之时既已不知亚细亚、欧罗巴为何处地方,汉祖唐宗是那朝皇帝,犹嫌其顽钝腐败之未臻其极,又必搓磨之,陶冶之,待其脑髓已涸,血管已塞,气息奄奄,与鬼为邻之时,然后将我二万里山河,四万万人命,一举而界于其手。呜呼!老大帝国,诚哉其老大也!而彼辈者,积其数十年之八股、白折、当差、捱俸、手本、唱喏、磕头、请安,千辛万苦,千苦万辛,乃始得此红顶花翎之服色,中堂大人之名号,乃出其全副精神,竭其毕生力量,以保持之。如彼乞儿拾金一锭,虽轰雷盘旋其顶上,而两手犹紧抱其荷包,他事非所顾也,非所知也,非所闻也。于此而告之以亡国也,瓜分也,彼乌从而听之,乌从而信之!即使果亡矣,果分矣,而吾今年七十矣,八十矣,但求其一两年内,洋人不来,强盗不起,我已快活过了一世矣!若不得已,则割三头两省之土地奉申贺敬,以换我几个衙门;卖三几百万之人民作仆为奴,以赎我一条老命,有何不可?有何难办?呜呼!今之所谓老后、老臣、老将、老吏者,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手段,皆具于是矣。西风一夜催人老,凋尽朱颜白尽头。使走无常当医生,携催命符以祝寿,嗟乎痛哉!以此为国,是安得不老且死,且吾恐其未及岁而殇也。

  任公曰: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,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。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,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。彼老朽者何足道,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,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。如僦屋者然,彼明日将迁居他方,而我今日始入此室处。将迁居者,不爱护其窗栊,不洁治其庭庑,俗人恒情,亦何足怪!若我少年者,前程浩浩,后顾茫茫。中国而为牛为马为奴为隶,则烹脔鞭棰之惨酷,惟我少年当之。中国如称霸宇内,主盟地球,则指挥顾盼之尊荣,惟我少年享之。于彼气息奄奄与鬼为邻者何与焉?彼而漠然置之,犹可言也。我而漠然置之,不可言也。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,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,其进步未可量也。使举国之少年而亦为老大也,则吾中国为过去之国,其澌亡可翘足而待也。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。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;少年强则国强,少年独立则国独立;少年自由则国自由;少年进步则国进步;少年胜于欧洲,则国胜于欧洲;少年雄于地球,则国雄于地球。红日初升,其道大光。河出伏流,一泻汪洋。潜龙腾渊,鳞爪飞扬。乳虎啸谷,百兽震惶。鹰隼试翼,风尘翕张。奇花初胎,矞矞皇皇。干将发硎,有作其芒。天戴其苍,地履其黄。纵有千古,横有八荒。前途似海,来日方长。美哉我少年中国,与天不老!壮哉我中国少年,与国无疆!

  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。”此岳武穆《满江红》词句也,作者自六岁时即口受记忆,至今喜诵之不衰。自今以往,弃“哀时客”之名,更自名曰“少年中国之少年”。

赏析

祭侄季明文

颜真卿颜真卿 〔唐代〕

  维乾元元年,岁戊戌,九月,庚午朔,三日壬申,第十三叔,银青光禄大夫,使持节,蒲州诸军事,蒲州刺史,上轻车都尉,丹扬县开国侯真卿,以清酌庶羞祭于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曰:惟尔挺生,夙标幼德。宗庙瑚琏,阶庭兰玉。每慰人心,方期戬谷。何图逆贼闲衅,称兵犯顺。尔父竭诚,常山作郡。余时受命,亦在平原。仁兄爱我,俾尔传言。尔既归止,爰开土门。土门既开,凶威大蹙。贼臣不救,孤城围逼。父陷子死,巢倾卵覆。天不悔祸,谁为荼毒?念尔遘残,百身何赎?呜呼哀哉!吾承天泽,移牧河关。泉明比者,再陷常山。携尔首衬,及兹同还。抚念摧切,震悼心颜。方俟远日,卜尔幽宅。魂而有知,无嗟久客。呜呼哀哉!尚飨。
赏析

【双调】折桂令_席上偶谈蜀

虞集虞集 〔元代〕

席上偶谈蜀汉事,因赋短柱体

鸾舆三顾茅庐,汉祚难扶,日暮桑榆。深渡南泸,长驱西蜀,力拒东吴。美乎周瑜妙术,悲夫关羽云殂。天数盈虚,造物乘除。问汝何如,早赋归欤。
赏析 注释 译文

山坡羊·大江东去

薛昂夫薛昂夫 〔元代〕

大江东去,长安西去,为功名走遍天涯路。厌舟车,喜琴书,早星星鬓影瓜田暮。心待足时名便足。高,高处苦;低,低处苦。
赏析

【双调】水仙子_梅边即事好

张可久张可久 〔元代〕

梅边即事

好花多向雨中开,佳客新从云外来。清诗未了年前债,相逢且放怀,曲阑干碾玉亭台。小树纷蝶翅,苍苦点鹿胎,踏碎青鞋。

次韵还京乐

朝回天上紫宸班,笑倚云边白玉阑。醉飞柳外黄金弹,莺啼春又晚,绿云堆舞扇歌鬓。蕉叶杯葡萄酿,桃花马柞木鞍,娇客长安。

山斋小集

玉笙吹老碧桃花,名鼎烹来紫笋芽。山斋看了黄土画,荼蘼香满把,自然不尚奢华。醉李白名千载,富陶朱能几家?贫不了诗酒生涯。

山庄即事

清泉翠碗茯苓香,暖雾晴丝杨柳庄。微风小扇芭蕉样,兴不到名利场,将息他九十韶光。夜雨花无恙,邻墙蝶自忙,笑我疏狂。

归来次韵

燕昭台下朔风寒,孙楚楼前明月残。严陵滩上白石烂,伤心行路难,得归来倒大清闲。睡菊枕双头梦,对草堂三面山,爱投林倦羽知还。

梅轩即事

清风枕上梦仙蝶,绿酒杯中影画蛇。新诗笔下喷香麝,玉楼人醉也,水迢遥山更重叠。春归何处?愁来那些,小窗纱梅影横斜。

别怀

飞花和雨送兰舟,细柳垂烟掩画楼。啼痕带酒淹罗袖,换金杯劳玉手,大江流不尽诗愁。象牙床上,鲛绡枕头,梦到并州。

和逍遥韵

新诗装卷束牛腰,大字钞书损兔毫。远红尘自有闲中乐,乐清闲须到老,近芭蕉一座团标。槲叶袍筇枝杖,松花酿瘿木瓢,散诞逍遥。

春愁

落花燕口点香泥,飞絮蜂房惹蜜脾。残妆凤枕流清泪,景中情谁唤起?听西园恰恰莺啼。万里书难到,三春人未归:此恨谁知?

春晚

情牵柳下燕莺期,醉倒花前鹦鹉杯。香留帐底鸳鸯被,日高初睡起,扫残红怨煞风姨。学晓雾轻宠鬓,妒晴山浅画眉,只怕春归。

暮春次韵

旋篘村酒巨尝新,未典春衣岂是贫?闲歌水调依然俊,东风休笑人,飘飘两袖红尘。蝶困梨花月,马嘶杨柳春,归路黄昏。

乐闲

铁衣被雪紫金关,彩笔题花白玉阑。渔舟棹月黄芦岸,几般儿君试拣,立功名只不如闲。李翰林身何在?许将军血未干,播高风千古严滩。

暮景

青大归雁带残星,绿沼寒鱼触嫩冰。曲阑明月和香凭,相思入梦境,几般中陶写芳情。锦囊遗兴,寒梅瘦影,画角新声。

归兴

淡文章不到紫藤郎,小根脚难登白玉堂。远功名却怕黄茅瘴,老来也思故乡,想途中梦感魂伤。云莽莽冯公岭,浪淘淘杨子江,水远山长。

天宝补遗

宝筝珠殿荔枝香,玉珮琼琚窈窕娘。云屏月枕芙蓉帐,夜如何乐未央,碎霓裳鼙鼓渔阳。蛾眉栈晴山翠,马嵬坡落日黄,憔悴三郎。

三溪道院

断桥杨柳卧枯槎,秋水芙蕖著晚花。蹇驴骑过三溪汊,访白云居士家,拂藤床两袖烟霞。道童能唱,村醪当茶,仙枣如瓜。

春深

鹃啼芳树自心伤,鱼趁残花为口忙。穿细柳同声唱,越教人愁断肠,见春归不见才郎。香寒锦帐,尘蒙绣床,珮冷珠囊。

小园春晚

愁风怨雨近三旬,病酒眠花过一春。飞乌走兔催双鬓,东君应笑人,何如袖拂风尘。醒眼看松间月,吟魂随溪上云,小桃源别是乾坤。

郊行即事

万松秋意老清溪,半岭夕阳暖翠微。一鞭行色催金辔,天然图画里,为寻诗不觉归迟。林烟樵唱,山风酒旗,花雨吟衣。

乐闲

竿头争把锦标夺,石上闲将宝剑磨。朝中熬得罗襕破,不归来等什么?问闲中乐事如何?嵩山樵唱,武夷棹歌,湘水渔蓑。

赏析

【正宫】塞鸿秋_春来时绰然

张养浩张养浩 〔元代〕

春来时绰然亭香雪梨花会,夏来时绰然亭云锦荷花会,秋来时绰然亭霜露黄花会,冬来时绰然亭风月梅花会。春夏与秋冬,四季皆佳会,主人此意谁能会?
赏析 注释 译文

满江红·翠幕深庭

吴文英吴文英 〔宋代〕

翠幕深庭,露红晚、闲花自发。春不断、亭台成趣,翠阴蒙密。紫燕雏飞帘额静,金鳞影转池心阔。有花香、竹色赋闲情,供吟笔。
闲问字,评风月。时载酒,调冰雪。似初秋入夜,浅凉欺葛。人境不教车马近,醉乡莫放笙歌歇。倩双成、一曲紫云回,红莲折。
赏析 注释 译文

蝶恋花·答李淑一

毛泽东毛泽东 〔近现代〕

我失骄杨君失柳,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。问讯吴刚何所有,吴刚捧出桂花酒。
寂寞嫦娥舒广袖,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。忽报人间曾伏虎,泪飞顿作倾盆雨。
赏析 注释 译文

金缕曲·咏白海棠

顾太清顾太清 〔清代〕

洞户深深掩。笑世间、浓脂腻粉,那般妆点。
认取朦胧明月下,不许东风偷飐。
偏触动、词人系念。
昨日微阴今日雨,好春光有限无馀欠。
肯为我,一时暂。
冰绡雾縠谁烘染?爱依依、柔条照水,靓妆清艳。
墙角绿阴栏外影,印上芸窗冰簟。
隔一片、清阴暗澹。
不是封姨情太薄,是盈盈树底魂难忏。
春欲暮,易生感。
赏析 注释 译文

金缕曲·亡妇忌日有感

纳兰性德纳兰性德 〔清代〕

此恨何时已。滴空阶、寒更雨歇,葬花天气。三载悠悠魂梦杳,是梦久应醒矣。料也觉、人间无味。不及夜台尘土隔,冷清清、一片埋愁地。钗钿约,竟抛弃。
重泉若有双鱼寄。好知他、年来苦乐,与谁相倚。我自中宵成转侧,忍听湘弦重理。待结个、他生知己。还怕两人俱薄命,再缘悭、剩月零风里。清泪尽,纸灰起。
赏析

明月棹孤舟(木樨)

黄公绍黄公绍 〔唐代〕

雁带愁来寒事早。西风把鬓华吹老。猛省中秋,都来几日,先自木樨开了。
淰淰轻阴天弄晓。平白地、被花相恼。一枕云闲,半窗秋晓,时有阵香吹到。
赏析

夜飞鹊

陈允平陈允平 〔宋代〕

秋江际天阔,风雨凄其。云阴未放晴晖。归鸦乱叶更萧索,砧声几处寒衣。沙头酒初熟,尽篱边朱槿,竹外青旗。潮期尚晚,怕轻离、故故迟迟。
何似醉中先别,容易为分襟,独抱琴归。回首征帆缥缈,津亭寂寞,衰草烟迷。虹收霁色,渐落霞孤鹜飞齐。更何时,重与论文渭北,翦烛窗西。
赏析

华胥引

陈允平陈允平 〔宋代〕

涵空斜照,掠水轻岚,满天红叶。雁泊平芜,凫依乱荻声唼唼。寂寞金井梧桐,渐辘轳伊轧。明月纱窗,夜寒孤枕应怯。
吟老西风,笑衰髯、顿疏如镊。锦笺勤重,频剔兰灯自阅。多谢征衫初寄,尚宝香熏箧。愁忆家山,梦魂飞度千垒。
赏析

西江月

石孝友石孝友 〔宋代〕

脉脉无端心事,厌厌不奈春酲。越罗衫薄峭寒轻。试问几番花信。
万点风头柳絮,数声柳外啼莺。斜阳还傍小窗明。门掩黄昏人静。
赏析

采桑子(奉和秦楚材史君荔枝词)

张元干张元干 〔宋代〕

华堂清暑榕阴重,梦里江寒。火齐星繁。兴在冰壶玉井栏。
风枝露叶谁新采,欲饱防慳。遗恨空盘。留取香红满地看。
赏析

青玉案(生朝)

张元干张元干 〔宋代〕

银潢露洗冰轮皎。谪仙下、蓬莱岛。帘卷横山珠翠绕。生朝香雾,玳筵丝管,长醉壶天晓。
金銮夜锁麻新草。入辅明光拜元老。看取明年人总道。中兴贤相,太平时世,分外风光好。
赏析

蓦山溪

程垓程垓 〔宋代〕

老来风味,是事都无可。只爱小书舟,剩围着、琅玕几个。呼风约月,随分乐生涯,不羡富,不忧贫,不怕乌蟾堕。
三杯径醉,转觉乾坤大。醉后百篇诗,尽从他、龙吟鹤和。升沈万事,还与本来天,青云上,白云间,一任安排我。
赏析

减字木兰花

赵长卿赵长卿 〔宋代〕

阳关唱彻。断尽离肠声哽咽。酒已三巡。今夜王孙是路人。
此情难说。莫负等闲风与月。欲问归期。来戴钗头艾虎儿。
赏析

沁园春(为叔父云溪主人寿)

张绍文张绍文 〔宋代〕

数遍时贤,谁似云溪,未老得闲。自抽身州县,归体旧隐,灰心名利,跳出尘寰。卸却朝衣,笑拈拄杖,日在花阴竹径间。身轻健,任高眼晏起,渴饮饥餐。
垂弧猛省当年。且约住春风开寿筵。况园亭池馆,新奇佳丽,弟兄子侄,歌笑团栾。绿鬓朱颜,纶巾羽扇,做个人间长寿仙。霞觞举,愿年年今日,长对南山。
赏析

贺新郎(再用韵饯吴宪)

李公昴李公昴 〔宋代〕

过雨璇空湿。浩秋香、光浮桂菊,晓风吹入。柳系牙樯应小驻,草草还成胜集。又追趁、牡车原隰。照座玉人风骨耸,想胸蟠、蕊阙琳琅笈。真作者,世难及。
远山云雾工开翕。共朱阑徙倚,总好锦囊收拾。老我只今才思涩,知二争如知十。戛金缕、檀敲休急。访古夷犹行八境,忆朝阳、鸣凤台端立。笔也醉,砚池吸。
赏析

浣溪沙

李公昴李公昴 〔宋代〕

笋玉纤纤拍扇纨。戏拈荷叶起文鸳。水亭初试小龙团。
拜月深深频祝愿,花枝低压云偏。倩人解梦语喧喧。
赏析

念奴娇(御制)

赵佶赵佶 〔宋代〕

雅怀素态,向闲中、天与风流标格。绿锁窗前湘簟展,终日风清人寂。玉子声干,纹楸色净,星点连还直。跳丸日月,算应局上销得。
全似落浦斜晖,寒鸦游鹭,乱点沙汀碛。妙算神机,须信道,国手都无勍敌。玳席欢余,芸堂香暖,赢取专良夕。桃源归路,烂柯应笑凡客。
赏析

鹊桥仙(二色莲)

赵彦端赵彦端 〔宋代〕

藕花亭上,无尘无暑,滟滟一池秋韵。绿罗宝盖碧琼竿,翠浪里、亭亭月影。
一家姊妹,两般梳洗,浓淡施朱传粉。夜深风露逼人怀,问谁在、牙床酒醒。
赏析

琴调相思引(临别余干席上作)

赵彦端赵彦端 〔宋代〕

拂拂轻阴雨麹尘。小庭深幕堕娇云。好花无几,犹是洛阳春。
燕语似知怀旧主,水生只解送行人。可堪诗墨,和泪渍罗巾。
赏析

御街行

杨无咎杨无咎 〔宋代〕

平生厌见花时节。惟只爱、梅花发。破寒迎腊吐幽姿,占断一番清绝。照溪印月,带烟和雨,傍竹仍藏雪。
松煤淡出宜孤洁。最嫌把、铅华说暗香销尽欲飘零,须得笛声呜咽。这些风味,自家领略,莫与傍人说。
赏析

三部乐(榴花)

杨泽民杨泽民 〔宋代〕

浓绿丛中,露半坼芳苞,自然奇绝。水亭风槛,正是蕤宾之月。固知道、春色无多,但绛英数点,照眼先发。为君的皪,尽是重心千叶。
红巾又成半蹙。试寻双寄意,向丽人低说。但将一枝,插著翠环丝发。映秋波、艳云近睫。知厚意、深情更切。赏玩未已,看叶下、珍味远结。
赏析

浪淘沙(梅)

陈亮陈亮 〔宋代〕

院落晓风酸。春入西园。芳英吹破玉阑干。墙外红尘飞不到,彻骨清寒。
清浅小堤湾。瘦竹团栾。水光疏影有无间。仿佛浣沙溪上见,波面云鬟。
赏析

点绛唇(圣节)

陈亮陈亮 〔宋代〕

电绕璇枢,此时昌运生真主。庆联簪组。喜气生绵宇。
宴启需云,湛露恩均布。锵韶沪。凤歌鸾舞。玉斗飞香醑。
赏析

桂枝香(观木樨有感寄吕郎中)

陈亮陈亮 〔宋代〕

天高气肃。正月色分明,秋容新沐。桂子初收,三十六宫都足。不辞散落人间去,怕群花、自嫌凡俗。向他秋晚,唤回春意,几曾幽独。
是天上、余香剩馥。怪一树香风,十里相续。坐对花旁,但见色浮金粟。芙蓉只解添秋思,况东篱、凄凉黄菊。入时太浅,背时太远,爱寻高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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